杀成性的暴君啊!
你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剑锋一指,百万天兵天将踏破匈奴的帝王啊!
你硬气一点啊!
这特么鬼打墙吧!
“我母妃去世了,父皇不喜欢我,从我出生开始,我就从未得过我的母妃喜爱……”
朱钦煜垂下眼帘,小声解释道他为什么会被欺负的原因。
在这深宫中,皇帝不喜欢你,你还没有母妃,母族势力又不强大,岂不是任人踩任人欺。
朱钦煜那双眼睫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,轻轻盖下来,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明明还是张稚气未脱的脸,却在这一瞬间显出几分说不清的好看来。
鼻梁挺秀,唇线微微抿着,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倔强。
脸上的青紫淤痕不但没损了他的容貌,反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透,像是山涧里浸过的黑曜石。
他就那么低着头,睫毛轻轻颤了颤,看起来可怜兮兮。
那一下,颤得沈河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。
操。
沈河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。
你心软个什么劲?他未来可是要将你凌迟三千刀,一刀不少的!你还要遗臭万年,背负千古骂名的!
你心软什么啊!大傻13!
沈河使劲摇了摇头,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圣母玛利亚白莲以德报怨脑残的念头甩出去。
朱钦煜抬起头来,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湿漉漉的,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,却又亮得惊人。
“公公,我可以跟着你吗?”
沈河想也没想,一口就回绝了,语气硬得像块石头,半分转圜余地都没有。
“不行。”
他连朱钦煜那双快滴出水的眼睛都不敢多看,生怕自己又鬼使神差地心软。
救两次已经够离谱了,再把这未来暴君拴在身边,那不是主动往凌迟架上凑吗?
“小殿下,我就是个最低等的洒扫太监,自身难保,护不住你,你跟着我只会更倒霉。”
沈河几乎是好言相劝道,也不管朱钦煜有没有回复,他连忙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追兵,头也不回地拎着扫把溜了,留下朱钦煜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假山角落。
少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,指尖泛白。
他看着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伤口,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,半天没说一个字。
当天夜里,漆黑的宫道上只有几盏昏黄的宫灯亮着。
沈河被一泡尿憋醒,揉着腰跌跌撞撞摸去茅房。
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。
淅淅沥沥的,不大,但密。
沈河没带伞,解决完,顶着雨往回跑。
回来的路上脚下忽然一绊,差点脸朝下摔在青石板上。
“我靠……”
他低骂一声,低头一看,瞳孔猛地一缩。
地上居然直挺挺躺着一个人。
瘦小的,蜷缩着的,一动不动的。
沈河心里咯噔一下。
坏了,不会让我遇到什么凶杀案了吧?
沈河喉咙滚动了一下,小心翼翼蹲了下去,把那人翻过来。
借着檐下透出来的一点微光,他看清了那张脸。
朱钦煜。
又是朱钦煜。
沈河当场血压飙升,差点爆粗口。
特么的!这小子是阴魂不散吗?!他是走了什么鬼运,走到哪儿都能撞上这尊未来大佛?
少年蜷缩在地上,双目紧闭,脸色白得像纸,已经彻底不省人事,连他踢到身子都没醒。
沈河盯着他看了三秒,咬咬牙,狠狠一跺脚。
不管!绝对不管!
上次救、上上次救,已经仁至义尽了,这可是未来要剐他三千刀的仇人!他脑子进水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管!
他可不是抖,也没有什么自虐倾向!
沈河心里这般想着,也这般做了,他抬脚就走,头也不回地钻回了通铺。
可躺回那硬邦邦的稻草铺,沈河却是睁着眼睛瞪着房顶,半点睡意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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