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是徐公子?”
徐世琛翻了个白眼:“废话!这天下除了我,还有谁这么风流倜傥、英俊潇洒?”
万钊明沉默了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展开,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了看那人,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扫了几遍。
“可是沈公公给我的来信里面写的是……徐公子长着一张猪头脸。”
他又看了看那人,眉头拧了一下,“可我感觉……你不像猪头啊。你的令牌呢?”
“沈!小!四!沈小四才长一张猪头脸呢!他放的屁你也敢信?”
徐世琛气得牙痒痒,特别是一想到沈小四把自己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后独自去往西安,他就气得睡不着!
当然了,心里还有隐隐的焦躁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担忧影响着他的情绪……
“令牌而已,你想看便拿给你看!”
说罢,他找自己的衣服,里里外外翻找许久,额头冒汗,神情慌乱:“不对啊……我的令牌呢?怎么找不到了?!”
“我的令牌呢?”
长腿飞了?
万钊明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。他的手按上了刀柄,身后的士兵也跟着绷紧了身子,手按在刀柄上,随时准备拔刀。
“你不是徐公子。你是谁?”
徐世琛气急败坏:“放你二百五的屁!老子就是徐世琛,你眼睛瞎吗?!”
这话一出,万钊明内心的警惕少了许多,沈公公送来的信上写过,徐佥事是个嘴巴臭的暴脾气。
眼前这人看起来脑子不好使,嘴巴还臭,e……应该就是徐佥事吧?
可为什么沈公公要说他是猪头呢?难不成沈公公审美有问题?长成这样的在沈公公心里是猪头?!
就在这气氛凝固的时刻,被留下来负责照顾徐世琛的亲兵赶到打破了这僵局。
亲兵慌慌张张地从后面跑出来,大声道:“万将军!他……他真的是徐公子!”
万钊明转过身,看到亲兵,有些惊讶:“咦,我见过你,你是于大人的亲兵吧?”
亲兵抹了把汗赔笑道:“将军好眼力,下官就在于大人手下工作,有幸跟万将军见过几面。”
万钊明道:“所以说,这人真的是徐佥事?”
亲兵点头如捣蒜:“回将军,正是徐佥事徐大人。”
徐世琛还在找他的令牌,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,令牌都不见踪影,找得他手都麻了,腿都酸了,结果连令牌的影都没找到。
我令牌呢?!真飞走了?还是被后院的狗给叼走了?
兵变1
景祐十八年十月中旬。
距离万钊明率河津精锐抵达西安府,只剩两日。
随着军官四处强征军田粮饷,秋收被夺、冬粮无着的军户们,怨气如积雨云般在西安郊野越堆越厚。
夜色里,连田埂上的风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。
有人在窝棚后面召集了几十个军户。
他站在人群中间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压了太久的、再也压不住的怒火:
“镇守太监,监军太监,一个接一个,没完没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。
“那些当官的,占我们的田,收我们的租,现在连我们最后一点粮食都要抢走。朝廷呢?朝廷在哪里?陛下呢?陛下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活得像条狗?”
“我们辛辛苦苦守在这里几十载,没有出头路就算了,现在还活不下去!”
那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终于决堤的嘶哑:
“这天下苍生,有这个道理吗?”
有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,“那你说,怎么办?”
那人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眼睛里映着火把的光,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火。
“何不揭竿而起,杀了那监军太监,把我们的粮食抢回来!”
人群里静了一瞬。然后,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,火焰“轰”地一下窜了起来。
“对!杀了那阉狗!”
“把粮食抢回来!”
“横竖都是死,不如拼一把!”
“拼了!”
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密,像夏天的雷雨,一开始是零星的几滴,转眼就成了倾盆大雨,再也挡不住了。
没有人注意到,在人群的外围,有几个穿着便服的人影悄悄退了出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们穿过田埂,穿过巷子,绕过几条街,在一扇黑漆门前停下来,闪了进去。
门内,都指挥使正坐在太师椅上,目光落在烛火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眼皮,看了那几个人一眼。
“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为首的那人躬着身,声音压得很低,但掩不住里面的兴奋,“明日一早,军户就会聚众闹事。已经有人在里面煽动了,火候差不多了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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